“熾風送流火,烈日燒騰爐?!逼咴碌拇髴c油田薩爾圖草原,火傘高張,熱氣蒸騰,一陣急促的暴雨傾盆而下,所有的綠植盡情地伸展腰肢,猛勁兒地吸納天地饋贈之精華。
草原北部星火泡沿岸的農田、青草和野花迎來最旺盛的生命季。蛙鳴、蟬鳴、蟲鳴、鳥鳴,風聲、雷聲、雨聲、拔節(jié)抽穗聲、抽油機鳴唱聲匯成一曲“萬物生長”,在大自然廣闊的音樂廳里奏響最美妙的天籟之音。
農田里,密林般的玉米桿又“躥”出一節(jié),紛紛伸出最頂部的幾片葉子,拔節(jié)、抽穗、灌漿了。綠意蓬勃的大豆秧結出嬌嫩的幼莢,眼見著伸長了,加寬了,豐厚了。植物們懷里張揚的花朵正在羞澀地謝去,它們的枝干愈發(fā)粗壯,而頭卻綴著日漸豐盈飽滿的果實,謙虛地垂下。
火熱的盛暑正是它們孕育的關鍵期,所有的根、莖、葉都在大口大口吸取著太陽的能量,在大自然的擇選、優(yōu)化中生發(fā)壯大,愉快地唱著——長!長!長!
小狗伸長了舌頭躲在陰涼里不出來,老人和孩子們在空調房里避暑。太陽射出萬道金針,熱浪洶涌向抽油機猛撲。剛換完皮帶從抽油機上下來的小伙子,一仰脖喝光了一瓶礦泉水,晶瑩的汗珠立刻從他的額頭嘀嘀嗒嗒砸在地面。
抽油機,是這片草原上特有的神奇“物種”,它們的數量浩如繁星,有紅色的驢頭,黃色的曲柄、綠色的減速箱,黑白相間的基礎底座,還有灰色的井口流程,渾身上下鋼筋鐵骨,只要通上電,就日夜不停地“磕頭”抽油。
小伙子有著農民一樣的古銅膚色,也像農人愛土地一樣愛著一座座“鋼鐵俠”,他天天爬上爬下掄大錘,敲敲打打。他的雙臂結實,雙腿有力,站的很穩(wěn),動作很準,眼神很堅定。
可他并不是生來勇敢,第一次爬抽油機,腿抖得厲害,心快跳到嗓子眼了,停在二層臺緩了二十多分鐘終究還是敗下陣來。但他不肯服輸,一點點再試,終于克服了恐高,爬上14型抽油機并徒手換好“毛辮子”,征服了這個大家伙,也成為自己的“王”。那一年他24歲,再以后不管遇上什么麻煩,他總對自己說“我可以的”。
那座名字叫北2-352-E65的抽油機,就守在通往星火泡的路上。每次小伙子經過,它都點頭致意,好像是在說“謝謝你!”
那個周五下午,35攝氏度的陽光真是猛烈,而這口井因驢頭偏磨不能正常工作了。小伙子手搭涼棚,舉頭看著高懸在12米空中的碩大驢頭,天空白亮刺眼。作業(yè)隊剛交了這口井,按常規(guī)可等下周一他們來處理,那未來兩天只能“趴窩”了。農諺說“早稻搶日,晚稻搶時”,農時不許片刻耽誤,在油田也是一樣,更何況還是口高產井,如何等得起啊,身為副班長的他,一咬牙就領人上去了。
他全副武裝,用一根安全帶把自己吊在驢頭上,雙腳插在鐵片扶梯里動彈不得,一手把著驢頭控制身體平衡,另一只手操作管鉗。抽油機呼呼冒著熱氣,身體不小心貼上,馬上被燙的縮回來。他緊咬牙關,一扣一扣卸下斷了的頂部螺絲,再換上新的,不知不覺熱汗如雨。
30分鐘后,小伙子完成任務爬下來,在下面負責監(jiān)護的兩位師傅長長松了口氣,趕緊幫他解下安全帶,他的腰背已被勒出大塊青紫,紅工服早已濕透,整個人如水里撈出一般。
小伙子癱坐在地上淡定地再次仰頭,他發(fā)現,剛剛身體靠過的那一面驢頭,已被自己的汗水洇濕成一大片人型水?。?/p>
這樣的“出手”究竟有多少次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,人機之間交情日深,總是相看兩不厭。他也從一個吃苦耐勞的小兵成長為獨擋一面的小將,“疆域”越來越大,他總是開車兜著星火泡、生態(tài)園轉啊轉,一刻都不想和“老伙計”們分開。所有抽油機都記得,他那一年婚假都沒休,這一年他全年只休了16天。
烈日炎炎,雷雨陣陣,青春的風度、氣質和體魄在大暑季瘋長,在雨熱交織中磨成。一條櫛風沐雨的火紅長卷正傳遍第三采油廠全域,由油田先進黨組織206班黨支部在七一前向全油田黨員發(fā)起的“石油工人心向黨”倡議,那一刻,黨齡8年的小伙子鄭重簽下名字——“劉曉旭”。